刘德周正被带上法庭。昨天上午,本报连日追踪的河南禹州“7·4”惊天血案一审宣判:枪杀3人伤2人的民警刘德周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听到宣判后,刘德周无力地向法庭提出:“我要上诉!”另据透露,受害者张保同的家人在向当地有关部门提出百余万元的赔偿额度后,有关部门经过与张的家人反复协商,最后敲定在不超过百万元这一额度之内,且这笔巨额赔款已在案发后不久即予以兑现。
轰动:法庭设在影剧院
《公告》称上午9时开庭。7时,河南省禹州市影剧院门口就聚集了闻讯赶来的各方群众。8时15分,几辆警车呼啸而来,静候的群众顿时一窝蜂地涌向囚车。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庭了,从未见过如此阵势的工作人员看到吵嚷着要进去旁听的群众越来越多,赶紧关闭为司法人员和新闻记者开设的“绿色通道”。
庭内,挤满了走廊的旁听者晃动着手中的纸片、报纸驱赶闷热;门外,拿不到门票的群众,在37摄氏度的温度下抬头望着头顶的高音喇叭。
8时40分,本来就很嘈杂的法庭内突然传来高声吵叫。受害人张保同的亲属责怪当地政法机关在开庭前未予通知而强行闯入,直到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时,一位老汉才在众人的劝阻下从地上爬起,一屁股坐在为官员们预留的座位上。
焦点:开第一枪的目的
8时55分,庭审开始。
刘德周在两位全副武装的法警押持下,低垂着脑袋,步履沉重地迈入法庭。
“刘德周,你向被害人张保同射击第一枪的目的何在?”
法庭调查一开始,公诉人、刘德周及被指定为其法律援助的辩护律师就针对“第一枪”紧咬不放。
公诉人向法庭指控:刘德周在与被害人张保同为水电费问题发生争执时,恼羞成怒,拔枪射击,张闪身躲过,子弹击在水池的一角。
刘德周及其辩护律师则辩称:刘德周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张保同,是直接朝墙角开枪的。
刘德周:我是被逼的
“对起诉书上指控的故意杀人罪,我有异议。”站在被告席上的刘德周求生欲望很强,在大声回答审判长及公诉人的提问后,否认了枪杀张保同、张彩云(张保同之女)及其夫董三民,枪伤劝架人郭正发的主观故意,并向法庭叫屈:他是在“被害人张保同百般刁难下,被逼才过失开枪的。”
刘德周说:“当天(7月4日)晚上,我从外边喝酒回来,找张保同协商水电费问题,张不予搭理,我拉住他的手,他却大声喊叫说我打他了。我非常生气,就掏出枪想吓吓他,便朝墙角放了一枪。张保同跑了出去,打电话叫他家里人。一会儿,程桂兰(张保同之妻)和大女儿、女婿几人跑进后院大声骂我。我越想越气,就重新装上进屋后卸下的8发子弹下了楼。”
“张彩云拿起电话报警,我说光让你说,也不让我说说?遭到张彩云的拒绝后,张保同拿起算盘砸我,在躲闪时,我的枪响了,张保同又扑上来夺我的枪,我迷迷糊糊地连开几枪后意识到惹祸了,便拦了辆出租车跑了……
”
刘德周还向法庭陈述,张保同曾多次刁难、故意欺负他。“为水电费的事,他把俺租住的屋水电停了,厕所也不让用。我提出重新安装水电,他却不准在墙上钉钉了。深夜,他还故意晃着黑影子吓唬我老婆,并调戏、偷看我老婆洗澡。我找他理论过多次,他就是不搭理……”
在长达80多分钟的法庭举证示证中,刘德周竟12次提出“有异议”,“我没有故意杀人,我是被逼的……”
公诉人:不能从轻处罚
刘德周的辩护律师称:“公诉机关已确认刘德周在案发后有投案自首环节,按照我国《刑法》,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提请法庭在量刑时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公诉人当即驳回:“《刑法》规定得非常明确,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而不是应当或必须。”
公诉人在尽数列举了刘德周的罪行后说:“对投案自首的犯罪分子的刑事处罚是减轻还是从轻,要依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犯罪性质、犯罪后果以及所造成的社会危害等综合衡量。结合本案可以看出,被告人刘德周身为公安民警,执法犯法,持枪连续杀人,造成3死2伤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实属罪不可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法庭:一审判处刘德周死刑
在长达3个小时的庭审中,不停抹汗的旁听者们已得一个明确的答复:
刘德周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
原定休庭40分钟后的当庭宣判,在1个小时后才进行。
而此时人们发现,再度被押出的刘德周面露无奈,脚步蹒跚。
而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刘德周曾向法庭恳求:“请法庭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一定认真改过,戴罪立功。”在作最后陈述时,刘德周又向死者及其家属道歉:“因我的一时过错,给您们造成了永远也难以弥补的损失,我对不起您们。我很痛心。如果我有机会赎罪的话,我一定会……”
12时55分,审判长庄严宣布:刘德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台下一片热烈掌声中,刘德周无力地向法庭提出:“我要上诉。”
幕后:张保同家人已获赔百万
在昨日的庭审中,记者找遍审判区的角落,也没有看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及其代理人的身影。难道受害人及其家属放弃了主张?
“关于民事处理,公安局已在先期处理了。”担任此案审判长的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长何永钧向记者释疑。他说,受害人及其家属没有向法院提出民事赔偿的请求。法院可以认为他们放弃了主张,那么法院也就没有就此进行审理。他们如果通过诉讼这一渠道,所获的赔偿不会多。
记者通过消息灵通人士了解到,张保同的家人在向当地有关部门提出百余万元的赔偿额度后,有关部门经过与张的家人反复协商,最后敲定在不超过百万元这一额度之内。且这一巨款已在案发后不多时就予以兑现了。这位消息灵通人士还讲,这一巨额款项的相当大部分是刘德周委托交警大队向有关金融部门借贷的。
《河南商报》供稿受害者家属说:没想到一个人民警察竟然对无辜群众下此毒手,让人心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