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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晴从来没象今晚这样激动、矛盾过。她的心乱极了。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摸摸仍在发烫的脸颊,不禁想起刚才在向宇住处的情景:
他俩照例温存一番后,向宇轻轻地移开以晴放在他胸前的纤手,仰头长叹一声,然后转过身来,凝视着以晴说:“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再过这种恋爱不象恋爱、同居不象同居的生活。”昏黄而朦胧的灯光下,向宇的眼神透出坚毅,显然,这句话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向宇的话音刚落,缺少思想准备的以晴眼睛掠过一丝慌乱,并且条件反射般地说:“今天怎么突然提这个?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从向宇的住处回到家,以晴怎么也睡不着。说实在的,以晴并不是不爱向宇,也不是不想与向宇结婚。她与向宇是在大学校园里认识的。那时候,以晴看中向宇幽默健谈、乐观、有才气,脑子灵。当她不分东西南北,昏天暗地地爱着向宇时,班上的同学索拉戏谑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索拉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向宇1.56米的个头,而以晴1.67米,俩人配在一起,就冲着这一点,在大学校园里已是不合时宜了,何况向宇满脸是粉刺的脸足让女生“惨不忍睹”。以晴全然不顾这些,爱向宇到走出校园,再到两人分配工作。以晴进了一家报社当记者,向宇则通过学校结交的一个哥们父亲的关系,进了一家旅行社。
走向社会后,以晴才知道:恋爱除了情感之外,还要有一定的物质作条件。否则,看着别的男女缠缠绵绵在舞厅里跳舞、斯斯文文踱进咖啡屋,大大方方到“保龄球世界”潇洒,那囊中羞涩而心又痒痒的感觉的确不是很好。以晴报社的工资不高,报纸发行量才几千份,经济效益不好,想发财是难,于是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向宇的身上了。以晴也曾暗示过向宇应该多赚点钱,有了钱,将来生活就不用愁了。可向宇却耍嘴皮子说:“有了钱,你不怕我找别的女孩?你还是守着贫穷的我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吧。”以晴一听,便默不作声了。
不过,说归说,向宇暗地里却使上了劲,动上了脑筋,想多赚点钱。在旅行社工作,当导游自然轮不上他,可他想:我不配做导游,但我可以为旅行社培养导游啊。于是,他去找原来就读的大学领导,商量以该校和旅行社的名义,联合举办“导游培训班”,期满颁发该校结业证书,并且推荐到全国一些旅行社工作,成绩特别优异的,可留在向宇所在的旅行社工作。学期一年,学费每人1500元。向宇与学校一拍即合,1万多份的“招生启事”发出去,不到两个月,便有70多人报名交费参加学习,向宇喜出望外,又是连续办了两期,三年下来,他除去交学校和单位的分成,提成20多万元,着实赚了一笔:他马上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配了大哥大,西装革履,风光满面。
在一次走出校园三年后的以晴组织的同学聚会上,向宇的发达以及向宇与以晴的感倩令以晴的同学羡慕不已。分配在某杂志社工作的索拉对以晴说:“你没看错人,向宇有出息,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以晴听了,笑笑,结婚?她和向宇不是没想过,但这只是一闪即逝的念头,他们觉得这样挺自在,她对向宇好,向宇对她也好,俩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还是早点结婚吧,男人啊,一有钱还不知怎么变呢?早点结婚,拴死他的心,使他想花也花不起来。”一向心直嘴快的阿芬说完,向以晴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喂,那么你说,我们女孩该不该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呢?”文静的梅婷插话了。
这话题一提出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吱吱喳喳聊开了,下面就是他们每个人不同的观点:
“男人有钱就变坏,有钱的男人嫁不得!”
阿芬狠狠地讲出这句话来,这与她的爱情遭遇有关。阿芬在参加工作不久,就爱上了一位本单位的小伙子,他是从农村考上大学,毕业后分配进来的。他人老实,有点安于现状的样子。单位效益不好,阿芬不想两个人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便劝他到深圳去闯世界,多嫌点钱回来结婚。逼急了,他硬着头皮向单位打了停薪留职的报告,一人只身去了深圳。谁想他一走两年多,就再没回来找阿芬,阿芬按着信上的地址去了趟深圳找他。他早成了“深圳人”,在那里买了户口,并且不知道使的啥手段,把一家公司总经理的女儿弄到手。他现在月薪3000多元。他见了阿芬,有点歉意又有点赖皮更有点得意地说:“在深圳钱多,我不想回去了,我对不起你。”
阿芬狠狠地煽了他一记耳光,泪眼朦胧地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深圳。
“有人说,深圳是一座没有爱情的城市,那里只有情钱交易,现在我信了。挣了几个臭钱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阿芬深有感触地说。
“我看不见得吧,最近我见深圳一家青年杂志说:据抽样调查,深圳市的离婚率低于全国各大城市,结婚人数逐年上升呢。看来,男人坏不坏,并不是取决于他的钱多钱少,而是看他的本质坏不坏。”文静的梅婷发表了不同观点。
“每个男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强烈征服欲和占有欲,当他们有钱后,这种欲望便会急骤膨胀,刚好现在的社会,又为男人实现这种欲望提供了可能的条件,所以很多有钱的男人找‘情人’包‘二奶’。”阿芬说。
“你这话不全对,那些有钱就变坏的男人大都是一些突然暴富,文化素质和心理素质都很低,感情生活又贫乏的人。李嘉诚、霍英东有钱吧?他们变坏了吗?”梅婷说。
与你们的观点相反,苏佳蓓就要嫁个有钱的男人,她曾经对一个男孩说:
“没赚到20万,别来向我求爱!”
苏佳蓓是那种美得逼人的女孩子。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的、微卷的长发倾泻在肩上,瓜子型的脸,一讲起话来,两片微翘的嘴唇跳动诱人的幅度,眉毛也一颤一颤,挑逗着人的神经。在大学里,追求她的男孩子不下10个,可她一个也看不上。身为某局局长的“千金”,她的要求是挺高的,要么有费翔的身高,要么有刘德华的多情,要么是高干子弟,所以,大学四年,她始终是个骄傲的公主,令男孩子只可远看而不敢轻举妄动。
大学毕业后,她不服从老爸的“分配”,硬是进了一家外商独资公司工作,凭她的美貌和口才,再加上老爸在市城的特殊身份,半年后,便升为公司公关部经理。23岁的苏佳蓓谈起事业来踌躇满志,而对感情之事却嗤之以鼻。
有一次,公司销售部一位职员自持工作少有出色,身高、长相也不逊于潘安,便在苏佳蓓加班时,送了一束玫瑰给她,充满自信地表露了他对她的“爱意”。苏佳蓓面带微笑,出语绵绵,却“棉中藏针”:“你现在有多少存款?不上20万,别向我求爱。”说完,秀发一甩,款款而去,把那职员楞楞地晾在办公室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今,仍没有初恋的苏佳蓓谈论到爱情,充满憧憬地说:“我的爱情是浪漫的,轰轰烈烈的,我渴望一个象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华裔州长路家辉一样的男人,专门租一架直升机,垂下一条‘我爱你’的条幅来到我居所,向我求爱。而与我结婚的男人,一定是‘四有新人’,即要有钱、有情、有德、有貌”。
“如今要找一个这样的男人,恐怕比找恐龙还难。”梅婷白了苏佳蓓一眼说。
“那我宁肯终生不嫁,免得嫁个穷小子受一辈子的苦和累!再说,我认为男人没钱是没能力,没才干的表现。”苏佳蓓语气很坚决地说。
“男人太有钱,你不怕他另觅新欢吗?”阿芬试探着问她。
“怕什么,凭我的美貌和脑子,还怕看管不住他?”苏佳蓓信心十足。
即使如此,可“四有新人”到哪儿去找呢?
那次聚会,大家围绕一个主题,七嘴八舌地聊半夜。回来后,以晴联想到自己,心里复杂万分,她又想起向宇没钱时说过的那句“有了钱,你不怕我找别的女孩”的话,她连“结婚”两个字都不敢去想了。
今夜,以晴把那次大学同窗聚会时她们所讲的话,以及她们不同的爱情、婚姻经历又回想了一遍,心里仍很矛盾,是啊,决定嫁给一个人,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我该不该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以晴这样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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