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写给我们共同的朋友
朋友7289
Allen:
上班。星期一。知道了。心里其实有预感。走之前,我貌似轻松,说:多
念几遍经吧……我斜眼看见你端着水杯的手轻轻一抖……我关闭联想。我不愿
信那是预兆。
一切照样。我没亲眼见过她。就在三四天前,在你的笔记本里,你给我们看
宝宝的照片。笑。在地上爬。有白颜色的护拦护着。仿佛你远在天涯的手臂。你抱着她。表情绽放着暖意。幸福在简单的描述扩散。因为只有几天相隔,当消息传来,给人的感觉是两个完全接错电影片段:一个是温馨正剧的画面,被突然嫁接到一个旷世悲剧的收场之处……全错了。
此刻,你无助,我们也一样。作为朋友,我们无法为你分担任何。无法。无法。
这是一劫。劫在它的匆忙,它的残酷,它的无情,它的冷漠。刹那之间,她消失,从这个熙熙攘攘的世界上飞快陨落。她未及灿烂,未及闪耀……对我们,她不过模糊的一个符号,一个概念。而对你,她已是一个挥之不去的疼。一个寻常但却惨烈的伤。我想。我们想。我想。我们想。我们想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连眼泪也没有……只有紧紧蜷曲起来的心,褶皱着对于生命虚空的无限慨叹。心绪被一团莫名的茫然包裹住。心跳变得缓慢而滞重。冥冥之中,它是在为一个姣好、短暂的生命送去迟到的关注。
无常。生命无常。但她生命的刹那竟然比光阴的刹那更刹那。现在,在她留下的那个甜美缝隙中,正缓慢注满我们的惋惜和无数声不断扩散、累计起来、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大的叹息。
一切无法补偿。所有这里写下来的一切,都再次证明语言的苍白和羸弱。语言无法说出在一个心情的秋天第一枚黄叶飘落时那令人惊异莫名的恐惧。一切,一切从我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已经走样。我们照样忙碌着,争吵着,但想起来,就会突然迷惘而麻木。有时你不能不相信,其实世界上所有生命都相互关联在一起……一个小小生命消失,哪怕与你全无关联,你的心其实也同时受到伤害--至少,瞬间,你原本傻兮兮清晨一般的心情会陡然跌入黄昏。
暗淡了,今天所有欢颜。
释然是不可能的。就像作为你的朋友的我们在这里的絮絮叨叨不可能对你构成帮助一样。当然,还要时间--时间是疗伤良药。我们愿意陪伴你和你妻子一起等待--在这个漫长过程中,你们其实也是在帮我们更丰富地觉悟生命。
此刻,在这里,我们的心情正是一种没有声音的声音。相信你已听见。
2000/6/28
回页首
上一页 下一页